·家园情结
 

家园情结

那天,妹妹买了一兜小枣儿给我送来,进门就夸枣儿的脆甜,我赶紧放下手中的家务,囫囵吞食了几个,那甜脆的感觉醉人心脾!同时,我也尝到了家乡那浓浓的秋味。
每到天高水碧,黄叶飘零的秋季,总有人会伤世怀人。此时,家乡的枣已诱人逞味。累累红枣摇曳,是乡土地写出的灵动文章,也是脚下土壤绘就的图画神品。家乡的枣,对于我已经超越了简单的味蕾概念,它已是我心中一份浓浓的情思,一段童年的回忆和品读。是久久挥之不去的梦魇。
家乡的枣儿品种很多:金丝小枣是最普遍的。老宅院子里有两棵红枣树,是两棵“原红”,树高叶茂,枣大味甜。记得小时候,奶奶从不舍得用竿子打枣,由其自然成熟,自然落地。末秋隆冬时,我还会在积雪覆盖的低矮枣枝上觅得数粒枣儿,极惊喜得意。那时,离老宅不远处便是我们家的枣林,大都是金丝小枣。树矮枣密,比不上大枣的肉多,但同样很甜,掰开熟透的枣儿,便有金色的枣丝出现。
我从记事起,就天天看着家中的那两棵枣树发芽、开花、结果。立秋前后,那沉甸甸的枣儿压低了树枝,看了总想去摘,奶奶便哄我说:“枣不熟,涩腻,要耐心的等到八月十五才甜。我很听话的数着天数等待这一天的到来。终有一年下大雨,尚未成熟的枣子被打落了一地。奶奶心痛,冒雨在泥泞中捡拾回一大兜半红半青的大枣。就放到锅里蒸熟,可犒劳了我和弟弟妹妹们。蒸熟的枣儿一点也不涩。我渐渐长大,每到枣子将熟时,我便和弟弟妹妹偷偷的往树上掷石子,或拿竹竿打枣吃,一向比较文静的我,上树是不敢的,它的枝桠上布满了刺儿,防盗意识蛮强的嘛。至于熟透了的枣落地后,奶奶拾起晾干,一部分放到竹篮里挂在墙壁上随时给我解馋。留下一部分过年蒸年糕用。每到春节蒸年糕时,奶奶像变戏法似的从梁棚子里搬出一大袋干枣。将它们洗净煮熟后,一些用来蒸年糕,另一些蒸面圈儿用,面卷儿里卷上红枣,样子特别漂亮,像红轮汽车玩具,这便是“红枣画卷儿”,吃起来满香甜的哦。记得那时,奶奶总是把卷儿中的枣儿抠下来给我吃。哎!岁月不居,童年转瞬早逝。我们家虽搬出老宅好多年了,但我一直怀念着它——老宅的红枣树!
每到枣香飘溢的季节,总有一种亲切的生命缠绕着生生不息的家园情结。有枣树的地方就有生命的痕迹。那时,路边的小枣不知救了多少过路人。
记得,那年枣子成熟季节,我和奶奶坐在枣林的绿荫下看护枣儿,一对穿着破旧衣服的母子拽着树枝狼吞虎咽的吃,当时,我想跑过去赶走她们,可奶奶一把把我揽在怀里,小声的说:“不要惊动她们”,然后,悄悄的把我领到树后比较隐蔽的地方。等她们吃完走后,奶奶只说了一句话:“看她们的吃像就知道这娘俩饿极了”。听了奶奶的话,我恍然大悟,不用多问。仅这一句朴实的话语,足以让我明白“善良”的含义。是啊,在草屋与泥路,瓦釜与莆菜中,摘几个甜脆的枣子以飨啼哭的娃娃,那定是人间美饴呀!
吃着妹妹从市场买来的枣儿,想着老宅满树的红枣。忆着枣林下祖孙相依相偎的过去……眼睛突然湿润了。上一次回去是七月十五,到现在不过两周。一兜红枣勾起了我的回忆。这些年无数次回家,却从未想起去老宅看看。哎,不知那老树孤独地守着荒凉的宅院,是否还有往年的茂盛?
妹妹好象读懂了我的心思,她说:“等枣子熟透的时候,我们去老宅看看吧,我也感觉挺留恋那儿”。一股思乡愁绪顿时涌上我的心头,更确切的说是思念奶奶!我哪里还有心思等啊?第二天,我和妹妹就回了家。隔着几家院落远远的就能望见墙内枣树的树冠,枯叶飘零,依稀看见枝头上稀疏着的枣儿。穿过窄窄的胡同,敞开锈迹斑驳的铁门,院子里满目是齐膝的深草,枣树被重重围困其间。枣儿也没有小时候看到的丰满,刚下过雨,草间满是雨滴打落的枣子。此刻,我想起曾经打扫树下落叶的奶奶,那和蔼可亲的面貌清晰可见……
我在低矮的树枝上觅得了一兜半红半青的枣儿。晚上洗好蒸熟,吃起来感觉没有市场上买的枣香甜。也许因为我心里总是显现老宅的荒凉吧!
虽然,老宅的枣儿并非童年所想象的那么香甜。我所记忆的是那熟悉的泥土中生长的家园情结,那是我无论走过多少年都念念不忘的根儿。
朋友,无论你曾历经多少年的官宦挣扎,身世有多少次的沉浮转徙,人生有多少日子的春光明媚,但在收获喜悦的同时你是否也蕴含着多少的遗憾?那些所谓的高官厚禄,权势荣华……都做云烟很快随风而逝,只有来自家乡的小枣味儿才是真真实实的味道!
那浓郁的家园情结,千年不改,万年不变!
 
(文中歌曲<<故乡情>>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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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Post  by  乡愁 发表于 2008-9-1 22:08:00
  • 标签:情感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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